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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月18日 星期一

A Ticket to 'The Book of Eli'


警告:深度論及電影劇情,介意者可跳過《正文》的部分。


《前言》
1月11日,是Jennifer Beals與丹佐華盛頓的新電影《The Book of Eli》在洛杉磯首映的大日子;1月15日,則是它在全美上映的好日子。

那個星期五,我在學校泡了一整天,壓跟兒就忘了這件事,直到回家後得知一休已經看完電影才想起來。那我該什麼時候去看呢?下星期一?趁開學前去看場下午場的電影吧!又便宜、人應該也不會太多!不過,一想到要開40分鐘的車到Roanoke去,多少還是覺得過於大費周章了。

「什麼?Christiansburg就有得看!」
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情,我查了較近的電影院的電影時刻表,沒想到居然有!上星期從電影官網還找不到呢!既然開車的距離因而大大縮短了一半,那還等什麼?當然星期六馬上出發囉!出門和Jennifer約會前,當然得先好好準備一番,除了打扮得整整齊齊外,所幸有阿木給的訪談和幕後花絮,讓我免於因Jennifer出現在大螢幕上而立即興奮過度、放聲大笑、最終被強制離場的窘境。

在片場,開朗的Jennifer,

認真的Jennifer;

卻也有在訪談時,這明明說著話卻突然打起手語的傻傻模樣。



《正文》
31年前,從天而降的火燒盡了地球上大部分的東西;成了廢鐵的車輛散亂地佈滿街上,大地是一片瘠寥荒蕪,能夠維繫生命的水成為最珍貴的東西,貨幣不再有用,一切以物易物,彷彿回到了人類文明的最初。

這是一個荒謬的未來世界。

炙熱與乾旱,主宰著這個世界;飢荒與醜陋,充斥於這個世界。人們為了奪取維繫生命的水,殺戮;卻也有人為了一本書,殺戮。

31年前那場人類歷史上的巨大浩劫讓地球上的書籍多數付之一炬,以致於小於30歲的人幾乎全數不識字。而在Carnegie﹝Gary Oldman飾﹞這樣識字的人眼裡,書變得極其珍貴,甚至遠高過生命;多年來他在尋找一本書,一本真理之書,一本他相信可以帶領他往更高權力去的書。這時,碰巧擁有此書的主角Eli﹝Denzel Washington飾﹞闖進了他經營的酒吧,戰鬥一觸即發…

在放下背包之際,Eli喃喃地道出這句話:
“Cursed be the ground for our sake… for out of the ground we were taken… and to the dust we shall return.”
「地因我們的緣故受咒詛,因為我們是從土而出的,仍要歸於塵土。」

此話一出,我很自然地猜到Eli擁有的那本書,是聖經。

而他引用的New King James版本應該是這樣的:
“Cursed is the ground for your sake; in toil you shall eat of it all the days of your life. Both thorns and thistles it shall bring forth for you, and you shall eat the herb of the field. In the sweat of your face you shall eat bread till you return to the ground, for out of it you were taken; for dust you are, and to dust you shall return.” (Genesis 3:17-19, NKJV)
「地必為你的緣故受咒詛;你必終身勞苦,才能從地裏得吃的。地必給你長出荊棘和蒺藜來,你也要吃田間的菜蔬。你必汗流滿面才得餬口,直到你歸了土,因為你是從土而出的。你本是塵土,仍要歸於塵土。」﹝創世紀3:17-19﹞

大概是因為整部電影的中心圍繞著聖經,所以劇中不時可見基於聖經經節的有趣之處,當Solara﹝Mila Kunis飾﹞問Eli:「你怎麼知道我們是朝著正確的方向走去?」Eli用一句聖經的話回答她:
“For we walk by faith, not by sight.” (2 Corinthian 5:7, NKJV)
「因我們行事為人是憑著信心,不是憑著眼見。」﹝哥林多後書5:7﹞

當Solara要求Eli讀一段聖經給她聽,Eli卻闔上聖經,背出了這一段話:
“The LORD is my shepherd; I shall not want. He makes me to lie down in green pastures; he leads me beside the still waters. He restores my soul; he leads me in the paths of righteousness for His name’s sake.” (Psalm 23:1-3, NKJV)
「耶和華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至缺乏。他使我躺臥在青草地上,領我在可安歇的水邊。他使我的靈魂甦醒,為自己的名引導我走義路。」﹝詩篇23:1-3﹞

顯然地,Eli對聖經瞭若指掌,或許也能倒背如流,但他似乎忘了聖經裡也有這麼一句:
“You shall not kill.” (Exodus 20:13, NKJV)
「不可殺人。」﹝出埃及記20:13﹞

還有,啟示錄在最末章也說:
“If anyone adds to these things, God will add to him the plagues that are written in this book; and if anyone takes away from the words of the book of this prophecy, God shall take away his part from the Book of Life, from the holy city, and from the things which are written in this book.” (Revelation 22:18-19, NKJV)
「若有人在這預言上加添甚麼,神必將寫在這書上的災禍加在他身上;這書上的預言,若有人刪去甚麼,神必從這書上所寫的生命樹和聖城,刪去他的分。」﹝啟示錄22:18-19﹞

那麼,Eli,你又怎麼擅自竄改了神的話呢?﹝笑﹞

求知若渴的Carnegie在電影中扮演著激烈的反派角色,然而,冷酷無情又兇殘的他在某種程度上卻又似乎是有理的。在這個混沌的世界上的確需要一種秩序,也需要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它要來告訴人們生存的目的,供應人生活的力量,也能指引人們生命的方向,更重要的是在看似毫無希望的景況下帶給人盼望。這本僅存的聖經,正是一切的答案。只是,他的做法是錯的,因為他想以這本書來控制更多的人、掌握更大權力的野心是荒謬的。使盡千方百計、殺人無數而得來的這本聖經,到頭來卻是一本供盲人閱讀的點字版本;最終Carnegie不得不拉下面子要求一直生活在他暴虐淫威下、自小失明的Claudia﹝Jennifer Beals飾﹞為他解讀,當Claudia摸到聖經那攤開的書頁時,表情從茫然到如獲至寶的漸進彷彿就像她尋見了真理之字,而Carnegie權力的瓦解同時也意味著Claudia長年受盡折磨生活的釋放。這不僅是在劇末的勝利大翻轉,對我來說,它也彷彿是帶了聖經背景的諷刺。

瞎眼的,反而得以看見。

“Then the eyes of the blind shall be opened, and the ears of the deaf shall be unstopped.” (Isaiah 35:5, NKJV)
「那時瞎子的眼必睜開,聾子的耳必開通。」﹝以賽亞書35:5﹞
“and recovery of sight to the blind…” (Luke 4:18b, NKJV)
「瞎眼的得看見。」﹝路加福音4:18b﹞
“For judgment I have come into this world, that those who do not see may see, and that those who see may be made blind.” (John 9:39, NKJV)
「我為審判到這世上來,叫不能看見的,可以看見;能看見的,反瞎了眼。」﹝約翰福音9:39﹞


《後話》
去年九月愛上了Jennifer之後,這是我第一次有機會看到她出現在大螢幕上。算準時間,早早到了電影院,為的就是要選個最佳位置,用我最慎重的儀式迎接這難得的「第一次」。我可以說是坐在整個廳的最佳位置:與大螢幕的上緣齊平、正中間;就連坐在我旁邊那對每週末都來看齣電影的夫婦也說這是他們最喜歡的位子。

第一次,當Jennifer出現時,我笑開了。看著她的臉,看著她說話的樣子,聽著她的聲音,聽著她的咬字,一切都是那麼熟悉又深刻;看著她的眼睛茫然卻又堅定,看著她的手輕柔地撫過書頁,我既深信這就是我認識的Jennifer Beals,卻又感到不可置信。螢幕上的電影一幕幕倏地而過,但是我卻另有一股喜孜孜的甜蜜不停盪漾在心頭。散場時,看著大螢幕上黑底白字寫著「JENNIFER BEALS」,一股驕傲油然升起,我再一次克制不住自己的笑容,甚至恨不得能拿相機把那一個畫面拍下。回家的路上,笑容始終掛在我的臉上,不論是睜眼或閉眼,我都忘不了眼前那個在Jennifer詮釋下的Claudia,那個弱勢卻又堅強的女性,那個失明卻又昂然而立的母親。

最後,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在Regal劇院看的唯二場電影的戲院號碼剛好是「11」和「7」。﹝笑﹞

其實,我更愛票面上的那個「Matinee」,因為它讓我想起了這時候的Tina。雖然是不一樣的字、不一樣的唸法,但就是長得很像嘛!﹝笑﹞

好吧!我承認,只要有一點什麼可以連起這兩個我愛的人,我都會不遺餘力去做的!哈哈!﹝終於笑翻﹞

2009年11月19日 星期四

Bette Porter vs Fay Buckley



那天,再次看到《The L Word》第一季第十集後面那場Bette和Fay Buckley的辯論,我哭了。眼淚不爭氣地落下,彷彿同樣感受Bette終於垮下的防備。

當初看這一段時,討不討厭那個名叫Fay Buckley的女人似乎不是第一個浮上我心頭的反應,摸著良心想,其實我害怕自己成為那樣的人,或許說,我不願意自己成為那樣的人。一個打著信仰旗幟卻冷酷無情的人,一個批評別人卻看不見自己的人。但是,連我自己都訝異的是,當我如今再一次重新回顧這一段在《The L Word》裡讓我最害怕的過程時,我居然有了想去了解Fay Buckley如此反應的念頭、開始思想她可能經歷過的曾經。

是的,意外地,我打算討論Fay Buckley這個人。

起初,她態度從容自若、咄咄逼人,而Bette反倒顯得緊張、膽怯、懦弱。以她顯露出的自信與狂妄,我想她應該認為自己可以輕易地駁倒Bette、在這場辯論上佔盡上風;縱使她知道Bette黑白混血的身份、縱使她知道Bette和Tina失去寶寶的事,以她的準備、以她的技巧,她並不認為自己需要靠這些來贏得任何優勢,「光是從道德角度出發,她們就站不住腳了!」她或許是這麼想的。

但是,隨著自己的攻擊,彷彿是最後殺手鐗般,Bette在不得已之下拿出了Tina和Oscar意外發現的那捲錄影帶,披露了她年輕時所犯下的錯誤。心慌意亂之下,她大概什麼辯論原則都忘了,為了防備自己,只好使勁對準Bette最痛的地方戳了下去。

我曾經覺得Fay Buckley在傷害了Bette後馬上跑過去安慰Bette很偽善,但如今看到她離開座位前臉上那表情,我卻覺得她可能話一說完隨即發現自己做錯了,在氣頭上做了讓自己也後悔的事─用否定Bette生命價值的方式徹徹底底傷了她心底最深層的感受。

我想Fay Buckley在某種程度上跟Bette很像,同樣用某種特定的武裝來防衛自己內心的脆弱,同樣有一些不願意坦白、不願意赤裸的一面。

多年前,她的老公虐待女兒,而她沒有勇氣站出來保護她、沒有盡母親的責任說上隻字片語,因而女兒離家出走了,在生活的逼迫下,墮入了拍攝色情片的世界。這樣的故事,我們或許偶爾會在電視新聞裡看到,我們會不捨故事中的女兒,我們也多少責備母親的角色,但我們更可能同情同樣身處在家庭暴力下那個孤苦無依、自怨自責的母親。那麼,Fay Buckley的不同在哪裡?或許是因為她在數十年前的那一刻起努力改變懦弱的自己?或許是因為她在這些年裡都為了有朝一日能站穩立場而活?或許是因為她在這麼多年後這副盛氣凌人的樣子?正因如此,我們評斷她?我們不給一絲絲的憐憫與同情嗎?難道不正是因為有了以前的她、努力改變過的她,才會有如今的她嗎?如果我們單看現在的她而嘗試去追殺過去的她,是否也殘酷了些呢?有誰真正成熟?有誰真正無瑕呢?

Fay Buckley的心底有一塊巨大的傷疤、陳年的傷疤,或許因為有意忽視、有意逃避,所以到了後來自己都忘了有這一塊傷疤。Bette用力一掀之後,她無法再一次承受那樣的痛楚,不得不以攻擊Bette的傷來掩飾。站在Bette的角度看,她可惡之至!我也恨不得自己能衝到她面前與之理論一番,但是她這樣以攻為守的反應似乎也合理吧!本來生長在不同的環境裡,就會影響一個人的思維和處事,而現在的她卻忘了自己也曾經有犯錯、有軟弱的時候,也忘了每個人都有需要被原諒的多方面。

我試著把Fay Buckley的行為合理化嗎?我想我是的。我試著為Fay Buckley的反應找藉口脫罪嗎?不,情感上,我不可能做得了這事,只是,理智告訴我也許應該嘗試從不同的角度看待這個問題。中國人最愛說:「人非聖賢,孰能無過」Fay Buckley明顯犯過錯,而Bette也難辭其疚,只是偏好的問題,所以我們就偏袒Bette、置死Fay Buckley嗎?

有太多我們不知道關於Fay Buckley的事,就像在Dan小團體裡的那個黑人女性不知道身為黑白混血的Bette經歷過怎麼樣的童年一樣﹝當然,反言之,我們也不知道她有什麼樣的過去導致她如今的憤世嫉俗﹞。因為資訊的不透明化,所以我們容易陷在一個圈套裡,以appearance來評判一切,不僅是外貌的appearance,也包括了言語的appearance和思想的appearance。我一直深信每個人背後都有一個故事,但也仍舊容易在一開始忘記這一點而憑著所謂的社會價值或個人喜好去看待很多事情,如果可以真正靜下來去挖掘,我想我們會越挖越深,就像我現在正嘗試去做的。我不知道Fay Buckley當時幾歲生了女兒,我也不知道她與丈夫之間關係如何,我更不知道她曾經經歷過什麼樣的童年,就算我全盤都知道了,我就有權力判斷她、有能力說長論短嗎?不,我想我還是不能。

電視框架框住了Bette和Fay Buckley,內心藏著極不欲人知秘密的兩個人;Fay Buckley年輕時因軟弱無知而導致的女兒醜聞,Bette以極度堅強偽裝起的脆弱疲乏。針鋒相對之下,Fay Buckley致使Bette經年累月逐起的萬丈心牆轟然倒塌,Bette則讓Fay Buckley多年來的懊悔淚水頻往肚裡吞;這兩人彼此傷害,卻也互相釋放。這麼說,從這個角度看來,Fay Buckley似乎才是真正和Bette處在同一個世界裡,而Tina反倒成了局外人了。Tina驚訝、Tina意外、Tina或許也納悶,原來她從來沒有真正認識Bette。

正如同這一幕所呈現的,很有趣,相當有趣。